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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格

2010年05月24日,星期一


扫过一遍msn上的人,没有说话的欲望。所以寂寞到最深的时候,只是下楼,削了个梨。那样也不过是给自己三五分钟喘息,上楼来,依然是无边的空虚。

对我来说,摆脱空虚和焦躁的最好办法,是让自己感到悲伤。于是我很自然地想起你。
你的小方格还是亮着,由绿变红,又由红变绿。我知道你就在一个双击的对面忙碌地坐着,却始终没有与你说话,只是鼠标晃来晃去。因为不知道该期待些什么,所以反而是自己先这般语塞起来。我不想和他们说话,只有你,我知道,是你不愿和我说话。
其实你总是流利,简短地应答着我的每一次骚扰,就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然后在一段无疾而终的对话后,我自知无趣地退下。你从未改变,你淡淡的,冷漠的礼貌。事实上,若非孤单地无可救药,我会去听歌,上网,记日记,写博客,然后睡觉。从你那狼狈得到些只言片语,才能让我少许摆脱孤单的萦绕,感到一丝释怀和欣慰。
有时也只是为了确定,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人,我愿意讲,他听得懂。而这,其实是何其困难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不该期待再一次见到你。
我想或许只是想在你那里看到原来的自己,就好像我青春的风华绝代,都留在了你的身上那样。我完全可以想象,再一次见面时,那些伪装的熟悉,残缺的追忆,夹杂着尴尬的沉默。我们如同两个成人般交谈,本质上是无甚乐趣的。自我们开始各自面对残酷的生活,褪去开始泛黄的少年的情怀,从心灵上,便是彻底地疏离了。
我害怕再一次见到你,你已全然没了彼时素白的模样。那么,你又到底会是怎样。我无法,甚至有些不敢想象。

此刻我想起在美国开学第一天的清晨,你给我打电话,要我加油。终于可以把积累了许久的情绪发泄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个悲恸的分别的午后,也未曾想到,我们会陌生地这么快,让我每一次想起你都感到惘然。抑或是,其实我们从来就都是这样陌生。

一光年的距离

2010年05月11日,星期二


夏天是上个周一来的。虽然那时已经连续晴了几天,但是是在上个周一,第一次换上短袖短裤上学。然而昨天的一场雨,仿佛叫我不要得意的太早。

本来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再过一个月,就要穿上不透气的衬衣,打上勒人的领带,人模人样地去公司实习了。上帝保佑牛仔裤和sneaker是可以被接受的,不然我会难受地死掉。在实习之前,要继续跟老板讨论问题,我虽然愈发感到正在做的东西开始脱离我的兴趣所至,却不知道怎么跟老板开口。
至于暑假回国,六月份是不可能了,九月份也不好说。杂事太多,无从安排。这便是为什么我喜欢寒假胜过暑假,短归短,却可以过得名正言顺。现在就开始做寒假的梦似乎是有点早,但终于想好要过一个暖和的圣诞节。

至于暑假,我已不知道该不该对他抱有任何期待了。二十三岁半的时候,刚从西雅图回家,我在半熟的树儿洒下的光斑里盼望夏天小朋友快点到来。脑海里不断浮现什刹海喧闹的晚风和娇烈的荷花,计划穿越美国西部的宏伟旅行,还满心期待各处友人的来访。然而那个夏天,最终结束地莫名其妙,回首已是一片模糊。
即使算上过去的整整一年,唯一来看望过我的,也只是一个本与之素未平生的姑娘。他甚至大胆到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地睡了一晚。我们都相信这是缘分,我不过请他喝碗汤,他已比大多数与我朝夕相处的人更要看透我,因而也更得我的信任和好感。
你最终没有来,让我有些神伤。直到很久以后我才发现,也许有些距离无法跨越,你原本就并不打算要来。

大概是水星在天蝎的缘故,很多时候,直觉无比敏锐。谁是怎样的人,只消只言片语便可洞察。不愿浪费太多时间在琐碎的功利性的社交活动中,大抵也是因为如此。渴望被理解,同时渴望疏离理解无能的人群,构成了人生纠结的一个核心。这似乎是天平的完美主义在作怪。对我来说,比陪伴更重要的,是理解。比时间或者地点更重要的,是齿轮是否吻合。张三李四可以不看好我,可以看低我,可以看错我;只要你能了解我,那就好了。而你,从一开始我就笃定,你会是那样的人。

只是我知道,被了解终究也不过是镇痛的安慰,并不是治本的良药。这个夏天很快要被抛在身后。夏天毕竟来过,所以再想起的时候应不至于觉得太遥远。而你,若你来也不来,只剩下我,那会是一光年的距离。

倾盆

2010年04月28日,星期三


处在这样一种粘稠的状态中。时间过得很快,很想要努力,终究一事无成。

有个晚上觉得就快要熬不过去了。刚刚有点眉目的事情,忽然倒退一大步,顿时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这也早不是我第一次这样莫名其妙地倒退一步了。后来不知道是怎么睡到的第二天,忽然又活了过来。忧心忡忡地害怕的,忐忑不安地等待的,终究没有发生,老板和颜悦色地说,就是嘛,这样才说得通。一颗石头落地,而后又是一夜喧嚣。

生活就在这样的胶着和松弛中蔓延开来。

还在下雨。在间歇的高温和反常的阵雨中反反复复,夏天害羞地犹抱琵琶半遮面,让我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可事实上也没什么好期待的,真到了热的时候,这房间被西晒烤得跟蒸笼似的,根本待不了人,倒还不如一场大雨来的痛快。
某天睡觉的时候,想起来北京夏日里的雷暴。在潮湿喧嚣的午后,气压沉重,蜻蜓低飞,天骤地暗下来,宛如黑夜。不用多久便是狂风,雷电,暴雨倾盆。我会迎着第一响雨滴打在车棚上的冲击声,在阳台高呼,打雷啦,下雨收衣服啦。
我一直觉得夏天应是这般酣畅淋漓,可惜这里没有。这里只有小阵雨,下一会儿,停一会儿。这里只有艳阳高照,只有夜风习习。一切都很清爽,以及他妈的无聊透顶。

还好接连两天收到了明信片。

一个小朋友告诉我,他在鼓浪屿的一家旅馆,留了本附近买的书,还在扉页上写了一大段话,以后我去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看到。我想起我也试图在staples试笔的纸上写下讯号,在书店的ipad展示机上留下密码,但终究全都作罢。那些讯号、密码甚至只是些玩笑,已让我感到害怕。我始终觉得文字是太过危险的证据,言可而无信,若曾白纸黑字,又怎忍心欺哄。所以,年少也曾真的写下过字句给谁,是当真将一切都放低,倾尽全身,只为那一个人。

另一个小朋友说,转来转去,发现最爱的人似乎还是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对方为他放弃未来和前途,怕是如果放弃,最后到头来会后悔。我想,应该只是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果真遇到对的人,就算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我也不在乎。我不相信现实主义那一套。遇到对的人,那些时间便是对的,那些地点便也是对的。我们的一生,真的不会对太多次,那么多是是非非,那么多事与愿违,能有一人一事是对的,还要奢望什么。而且,为了一个对的人,放弃的一定是将要错误的人生。

不过我正活着的人生,常常恐惧将要错误,其实是没有资格讲出这些道理的。
况且,值得一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的那个人,也许永远都不会来。

FX3022

2010年03月7日,星期天


我根本没有想到,居然给你打电话会哭起来。明明只是祝你节日快乐,你却告诉我这么让人伤心的事情。你说得自嘲式地轻描淡写,可是其实,其实我们都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是吧。

我收拾了一天的房间,来庆祝新买的一对音箱。我把桌椅搬来搬去折腾了好久,最终不过是把两个小书柜换了位置,然后吸尘,擦桌子,摆书,听歌。新音箱放的第一首歌是Song F,彭坦的声音让我很兴奋。我后来听到南方,又觉得特别难受。这里断断续续下了几个月的雨了,却根本无法让我想起那些烟雨中的往事。之于我,这里的水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是让我不断地掉头发。

我把音箱声音开大,一个人打着节拍,随性的扭动,我不知道这时是不是应该有个什么别人和我一起起舞,或者只是静静的看着,笑着。随便。都好。后来我又听王啸坤,说多想你告诉我北京下雨了,说你哥哥长得好像年轻的窦唯,每一句都忒真诚。不为了任何人,就是因为想说,便说了。特简单特平凡的话,说到我心坎里。我想想这些喜欢的这些人儿,歌儿,这些让我全身起鸡皮疙瘩,从心底涌起暖流的话儿,觉得也许真的我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生活,我没有办法。我的生活,于别人,也是遥不可及。

上周洗澡的时候,突然掉了很多头发,我看到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能给出的唯一解释,是最近习惯性地熬夜。两点,三点,甚至更晚。没什么原因,纯粹的不想睡觉。时间过的好快,我还来不及感受,更来不及回味。我总想每一天长一点,再长一点,但是我能做的,就是不断地打开窗口,浏览网页,留言,不留言,或者去看看有没有留言。然后在看到某些字眼的时候,失足掉进深渊。辗转翻滚,满满的都是空虚。想得再开,时常也需要哪怕只是一点点温柔的慰藉。

我身边的人们,渐渐从single变成了couple,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试图仔细观察和体会他们的生活与世界,却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那毕竟是别人的生活,而我,也永远无法成为他们。眼看着二十快过了一半,期待如沙漏般一点一点地滴下去变成沮丧,我知道我错过了一些人生,但是没有后悔药,而且即使当下,还是迷茫地不知所措。我想这世界六十亿人,有那么一部分,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另一个人,可能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吧。

这个月的第一天,我梦见某人,下了手扶梯疾步走远,一瞬便不见踪影。同一天我在safeway兴高采烈地买了很多超值特价中的手纸,牙膏牙刷。仿佛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那晚,我在没有收信人的明信片上写,梦会醒的,生活一直都在继续。
是啊,生活一直都在继续,我的眼角就快要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我每天都在祈祷

2010年02月24日,星期三


我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排骨藕汤。有点撑。
每每看见藕由白变红,汤由浅变深,厨房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清甜香气的时候,我都会无比激动。然而美食当前,却找不到心上的人来一起喝,让我处于一种内心无比窘迫的状态。

我过了第二十五个单身情人节,不过还好不是一个人过。挤在人山人海的大礼堂里看了S大春晚,然后心满意足心花怒放心神荡漾地回家。唯一的缺憾是没人陪我一起走,也没有领退场的巧克力。我自己买了一盒raffaelo,本是为了纪念费雷罗也就这么而立,不过就当情人节巧克力吃掉了。
我还想给一小姑娘寄点礼物,不过我觉得我并没有什么立场,而且这样很诡异,于是就算了。我翻翻橱柜,找到好些适合情人节的礼物,攒赖攒去,一个也没送出去。我自己都不禁想骂一句,真他妈傻逼。

是的,不得不承认我就是这样一个傻逼。我倾尽心思,只是为了见一个人。不管目的有没有达到,我觉得这样的念头,本质上就是龌龊、阴暗、要不得的。但是我无法抑制,就是想要见到你。我去了,你没来,也罢,只图个安心。可是我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怎么会变成这般,紧张的甚至不敢呼吸,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你明亮的目光,你温柔的声线,我们只有一个肩膀的距离,你却如此朦胧而遥不可及。

我为此难过了一整夜,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感到绝望。无助的毒思充盈在奔腾的血液中,拍击心脏,打乱脉搏。我起身走动,丝毫无法摆脱焦躁的欲念。我试图向人倾诉,又羞于表达,只能闭目,呼吸,放空一切。我并不悲伤,因为我甚至没有悲伤的资格,我也无法掉下眼泪,只是冷,和孤单。我以天为单位期待见到你,再用天为单位品尝见到你的心痛。而你,你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

后来朋友说,看到你的留言吓了一跳,你没事吧。我说,我没事,我没事。但凡这个时候,不要理我,过一晚我就会好的。他还说了很多,我都一一接受。其实我也不是没大脑,也不是没记性,只是时常还是想任性。不计较得失,也不委曲求全,想你的时候便使劲地用力地想,过一夜再努力或者假装忘掉。

我很清楚,我们终究是隔着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就算放不下,那么退一万步,不过是想和你一起喝汤。这样都不行,是不是?
我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我每天都在祈祷,却无法快赶走爱的寂寞。

placebo

2010年01月13日,星期三


新年之后便很烦。不知道是旅游疲劳的关系,还是因为新学期各种压力扑面而来。
可我还是习惯晚上呆在家里。

昨晚入眠很早,所以三点醒过一趟之后便睡得很浅。
最后一个梦,我梦见你。
斯德哥尔摩的skansen,我披着围巾疾步奔走,在日落后昏暗的岔路口,与你不期而遇。我有些害怕认错了人,因为已经太久没有见到你。纵使只是浅谈便分别,我醒来时,还是感到万般充盈。

很难描述这样暗涌层叠的平静。
在我每一次难过而莫可述说的时候,便去想那些让我安心的人。我在日记里反复写到,忽然很喜欢他的那个样子,便觉得生活也和他一起明亮起来。我在睡前想起他说,你慢慢都会有的,便仿佛真的已经拥有整个世界而心满意足。我一次又一次摩挲收到的明信片,贺卡,明明知道我们根本就是不熟,但也无法阻止我从他们身上得到欢愉的慰藉。
我知道这从来就不是切身的温暖,我只是向自己确定,在时空交错的某个角落,我们在一起。
常常这样从并不熟识的人那里得到一种对于现实的超脱和无谓,其实本质上都是来自于想象。我很沉溺这样的想象。
虽然如此得来的安全感巨大而奇幻,但并不厚重。我可以借着他安稳地睡上一觉,可是醒来之后还是会感到纷繁无助。

我相信只有内心的契合才能带来真正的安全感,可惜此刻的我并没有。而且我甚至感到那些真实,稳定的关系给我带来了更现实的烦躁,恐惧,争吵,冷漠,我对于这样的关系越来越力不从心。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我想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人。

所以,只有安慰剂,没有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