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最后一門課考試結束的時候,是下午的四點零六分。
老師一邊喊著大家交卷吧,一邊又不忍心收,于是我很自覺地把考卷遞了上去。
大學的最后一份考卷上,我寫下的最后一個詞是,comport,似乎是改對了。
我背起書包從你身邊走過,腳步輕快地似乎有些刻意。
不過是寫下這些字的此時此刻,我才意識到這也許轉眼即永恒。
彼時,此時,我竟然都沒有哭。
現在是八點二十七分,天已經完全黑下來。
北京的這個夏天,我仿佛是一下子就和它熟了起來,只用看看天色就知道了時間。
一個多小時前,我在南門外的道上,驚恐地躲避著吊在樹上的青蟲。
那時天才剛剛灰下來,所以應該差不多是七點十分。
三五分鐘一刻鐘一小時,對于這個時候的我來說,已經都不重要了。
宿舍里只剩下我一個了,黑暗中新的臺燈熾熱地燃燒著。
這大概是兩年前才常見的場景,讓我多少有些不太適應。
桌上的電子鐘顯示著十六,早上按鬧鐘所以改變到了倒計時的模式。
是的,十六。
還有十六天我就要離開,這群人,這些事,這個城市,這種生活。
這是夢嗎如果遲早都要醒來,而這美好的一切又確實不是夢。
二零零七,北京。
我想我是愛你的,我多想你是屬于我的。
陌生而充滿溫暖,安靜而富于激情;你只是輕柔地呼吸那空氣就俘獲了我游離的心。
我曾一直幻想一個輕柔的夜里,環繞你寬闊的胸膛,占有你最安詳的臉龐。
只是幻想罷了,我從來不是這樣努力的人。
所以占有你之前,我會離開,直到永恒。
如果哪一天我回來,我想留在你的身旁,那是另一個永恒。
還沒有題目的故事,都會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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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夏天的無題與永恒
2007年06月20日,星期三離開古城
2007年06月10日,星期天
親愛的,兩天前的時候,我才想起來,再往前兩天,已經有四年沒有見到你了。
這是我第一次忘記這個日子。
親愛的,剛才去看了你的博客,你的頭發長了,臉龐滄桑了。
這是我不知道第幾次这样突然神伤。
原來我們都要老去了。
還好你依然几乎不認識我,我依然偶尔掛念著你。
人非
2007年04月12日,星期四
我突然開始懷念這個園子。
不是因為我將離開它,也不是因為我再也不能回來,而是,當我再回來的時候,已經物是人非了。你將成為回憶,然后破碎,腐化,化為宇宙的塵埃,或者湮滅。我再一次回到45乙的時候,再一次走進三教的時候,再一次站在五四的時候,天還會很藍,校園依然吵鬧,可是我的眼里,耳里,心里,都是一片空白。我關于這個園子的一切感官,都已塵封了。
或者,更可悲的,我再也回不到三教了。新教學樓竣工以后,三教和四教大概就要消失了吧。一年前的某天,我夢見三教離我而去,大紅色的木窗戶反射出最后的燦爛光束,我潸然淚下。可當這一切就要變成現實的時候,我卻不能看著它倒下,留給它的也能只是長長的追憶,和一聲嘆息。
那些我流下了汗与泪的明亮吵鬧的房子,可不可以就這樣悬浮在半空中?讓我抬起頭的時候,還能夠瞻仰它们殘留著曾經的模樣,讓我濕潤眼眶的時候,淚水里還能折射出你们溫暖而遙遠的背影。
沒事的,我總會記得那些奇怪數字的門牌號,還有我对你们小心翼翼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