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11

1.

这个被人称为节日的日子,我只身去了旧金山。在来回的火车上阅读刘瑜的< 送你一颗子弹>。

我一口气读完了关于爱情的整个篇章,所得之快感如腾云驾雾,酣畅淋漓。尤其读到这么一句话,忽然觉得人生的希望之灯,一下子多亮起好几盏。他说,“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这份爱是在表达这个人靠近真善美的决心,就是说爱是一种能力而不是一个遭遇”。
虽然我时常惶惑着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还有爱的能力,但靠近真善美的决心,每一刻都是坚定的。

上周在夏洛特的列文新南方博物馆。我看到关于当年民权运动sit-in的黑人学生的展板,竟然热血沸腾进而热泪盈眶。那时我想起刘瑜的话,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超人。

2.

不过我是那种笑点和哭点都很奇怪的人。

维亚纳开往布拉格的夜班火车上,六人座的小隔间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把行李铺展开来又占了两个座位,隔间终于看起来不是那么空荡。灯坏了,一片黑暗。借着隔间外的廊灯,我伸出手,尚可见五指,却看不见掌心深深浅浅的纹路。就好像隔间外的人隐约可以看到有人坐在门边,却看不见我在独自落泪。

那天我哭了两次。

在美泉宫山顶的Gloriette走廊上,远处是宫殿和花坛,更远处是维也纳地标的史蒂芬大教堂。蓝色的多瑙河,藏在红瓦白墙的老房子背后,静静流淌。我请一个老爷爷给我照相,结果只有我的头出现在照片里。于是我笑着告诉他要照到半身,果然这次就好多了。我给老爷爷竖了个大拇指,继续自顾自地趴在石廊上取景。然后眼泪不停地流下来,眼前像沙漠一样荒芜。

< 孔雀>里姐姐看着对街那个她暗恋过的男子,对弟弟说,“他以前追过我,我没答应”,一脸骄傲。后来在菜市场挑西红柿的时候,姐姐的眼泪忽然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场哭戏。
悲伤是在什么时候不速前来,一眨眼便掏空了整个世界。

3.

八月份的伦敦羽毛球世锦赛,我买了两张决赛最好位置的票,却找不到人一起看。于是一个人去了。
场地侧面的这一区,只有我身边是空的。鼓掌、讥笑,欢呼、起立唱国歌,都与我身边的座位无关。它那么镇定,那么安静,在一片喧闹中不动声色地突兀出来。
我甚至期待有人不请自来地径直坐下,好终结这里的尴尬与孤单。然而一直没有。

离开的时候,我看着那个空位。脑海里稀薄地只剩下一张久远的脸庞。

二零一一年刚刚转到九月,剑桥就起了凉意。一个雨后的夜晚,我在围脖上听到someone likes you。Adele被他男友甩掉之后,写下的这首歌。
“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Don’t forget me, I beg, I remember you said,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那晚我反复地问自己,someone like you? who?
我想我已经无法假装还爱谁了。

我找过很多次,找不到你发给我的最后一条短信了。我也想不起可曾把他删掉;把他删掉的时候,又是作何感想。反正他就是消失了,和你发给我的所有短信一起消失了。你留下的那些兵荒马乱的残字,让我越是想去追忆,就越发无法确定。一切都不真实了。

我曾经害怕再一次见到你,害怕见到你的那一刻,就如同打开薛定谔的盒子,一眼万年。
后来所幸我没有,却在某天忽然明白,青春已逝,少年已死。有些空位,已经没有人可以填上了。

4.

一个人做本应两个人才能做的事情,并不永远都是牛逼的。

比如我一个人去看了很多电影,今年有几十部了。喜剧悲剧正剧歪剧,浪漫爱情片严肃历史片纠结文艺片惊悚动作片。
这多少也是因为对于与人相约看电影,我是有些抗拒的。大概是因为怯于在人前显露出自己的vulnerablity(这个词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确切的中文翻译)。一种细致、纯粹的敏感。一种电影结束后突入其来的失落与忧伤,仿佛自己的一段生命旅程在某一个时空中戛然终结。总觉得那些人和事还在某个角落延续着,只是自己与他们彻底失联,跌入那个世界的黑洞。

又比如一个人去旅行。走在布拉迪斯拉发,走在巴塞罗那,走在科尔多瓦,走在塞维利亚,我一直在听< 关于我爱你>。
我以为这首歌,最好地总结了我们的全部人生。

Take me out to the ball game

在youtube上学了这首歌,这样下回去看球的时候,我也能一起唱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Giants”这个词喊起来特别带劲。那唇齿挤压爆破的小气团,精致而宏伟,好像“Let’s go Giants”或者“always root, root, root for the Giants”,若是换了别的球队,就完全没了这个效果。更何况,如果把巨人换做什么白袜,红鸟,气势上也就差了好多。Giants,真是让人心生勇毅的名字。

二零一一,一晃半年就去过了。
我试图给自己找些值得纪念的日子,于是我想到我赶论文一宿没睡的那个二月四号,于是我想到我生平第一次做学术报告的六月六号,不过最后,我的思绪停在了那个凉爽的周三晚上。
那断然不是一个甜蜜的夜晚,对于比赛来说,没有什么比失败更为苦涩。然而也许再也没有一个夜晚,会苦涩得如此温馨。仿佛是看到自己的孩子,正在经历失恋的困扰,我心酸、心疼,却欣喜的看到,炽热的生命火焰在燃烧。
那是许久都没有在我眼里出现的颜色,耀眼夺目、热情奔放,照亮了我枯燥孤单的生活。
在那些人渐渐从我的生命中远去之后,很久很久,我不知道生活里还有什么寄托。醒或睡,了无牵挂。仿佛过一天,只是为了活一天,只是戚戚地等待,下一天会忽然遇到什么 。直到那个晚上,我没有遇到谁,却爱上了一支球队,一群橙色的巨人们。让我在睡前祈祷,在醒来紧张,在胜利时欢呼,在失败时忧伤,让我的生活充满期待与牵挂。
爱一个人和爱一支球队,其实并无太大区别。任何一种真挚的感情,都无区别:分享他的快乐,分担他的忧伤,接受他的全部,付出你的一切。这并不代表失去自己,相反的,是更珍惜可以去爱的那个自己。就像我决定不要老是熬夜看球,好好熬过这个暑假,去期待再一次在球场上见到你们。

是的,还有一个暑假的煎熬,我在英国,如笼中之鸟,作困兽之斗。
在我踏上伦敦希斯罗机场的航站楼时,在美联航的飞机从旧金山机场仰头起飞的瞬间,甚至在我收拾好行李还在去机场的路上,我已经无比地思念你–San Francisco。思念你的AT&T球场,你的SFMOMA,你的唐人街,你的market st,你的渔人码头、花街、金门大桥…你的一切。
我幻想我在Palo Alto downtown的那个小lab,做着和这里同样纷繁的苦活。然后在下班之后,换上球衣,冲到车站,搭上五点五十四的caltrain,直奔球场。我去买了件小邦的球衣,尽我所能地去看每一场他先发的比赛;又买了件橙色的17号,因为周五是橙色日,而我也越来越欣赏这个巨人队的”更衣室队长”;当然我也会常常穿上我的第一件球衣,因为我知道你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
我幻想了很多很多去看球的日子,不过就像我说的,一切都是–幻想。

如果现在再给我一次机会,也许这个夏天我不会选择来剑桥。
虽然我一直想再来欧洲,游历四方。我也想过毕业了换个什么地方,波士顿或者西雅图,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我还曾以为,这一生会注定漂泊。但这全都只是因为,我还没有爱上哪里。所以说,如果有一天,我留在了湾区,搬去了旧金山,那也都是因为,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那个城市。
而这,大概都是因为你们。Madison, Buster, Aubrey, Freddy, Cody, Nate, Pablo, Miguel, Brandon, Emmanuel, Torres, Pat, Aaron, Tim, Matt, Ryan, Brian, Jeremy…才一两个月的时间,我竟然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不,这完全不是”竟然”,因为在我心底,还有更多更多激动人心的美妙瞬间。

亲爱的巨人们,谢谢你们给我带来了这么沉重的思念和寄托,让我每一次醒来,都好想好想向这个世界微笑。

夏至,夜

好像是在三、四十度的地方呆惯了,总要等天黑深了才肯睡觉,于是来在这个高纬的岛上,躺下的时候天已蒙蒙亮了。夏至本是北半球日照最长的一天,我每年总会翘首期待这天的到来,只不过今年在风雨飘渺的英伦,始终没有看到真正灿烂的太阳。

当然日月昼夜再怎么阴晴圆缺,也远不如人世悲欢离合来得复杂。
比如在这个温情的六月天里,我有三个好朋友忽然就结婚了。

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十年八年了,看过他们明恋、暗恋、苦恋、失恋,终于看见他们穿上西服披上婚纱踏进了婚姻。说真的,虽然他们是我的好友,但我既不为他们感到太激动,也不会看看单身自己觉得太沮丧。结婚当然是件大喜事,不过你们也该深知婚姻是比恋爱更加艰难的任务,你们身上承担了更大的责任,应该勇敢地担当起来。从这一点来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逃避责任的人,而你们比我勇敢的多。
我衷心地希望你们可以幸福,虽然幸不幸福或许只有你们自己知道。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只温度计,不会轻易给人看到。
在我看来,真正的幸福,是“在所有物是人非的景色里”,在激情褪去之后,还有一颗温暖的心,还可以对你爱的人说一声,“我最喜欢你”。

这些神里神经的唠叨话,同样说给我的那些单身的好友们。当我看到你们寂寞,等待,受伤,痛苦的时候,依然保持着你们善良,纯洁的心,我比从前更加地相信你们,就像我从未改变地,坚定地相信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一样。面包和爱情,都会来的。而且在这些寂寞,等待,受伤,痛苦之后,面包会更香,爱情会更甜。

至于我自己,我也依然相信自己。虽然此刻在这间阴暗的小房里,渐渐地觉得冷起来。

忽然在周末的夜里想起了你。就像是个保留节目般,我在每一段新的人生旅途启程的时候,都会想起你。好长时间了,我再也没有去翻MSN联系人名单,你的小方格也再也没有亮起来。但那晚是个例外,或许我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地期待,期待那个当下能再听你说些什么。这并不代表我没有放下你,你没有说,也全然没有关系。我等的只是那两个字。

那晚钻进被窝的时候忽然四肢冰冷地哭出声来,不过一会儿就好了,然后沉沉地睡去,没有做梦。我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我看得到或看不到,他都在那里,照常升起。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在我面前的将会展开崭新的生活,新得仿佛我也能一场打出三支本垒打。

然而那句“加油”,除你之外,竟也再也没有人对我说过。
让我不禁问自己,是我装得太坚强,还是真的太脆弱。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当所有人都在怀疑,两支强棒Pablo和Buster相继受伤,巨人全队伤兵满营,接下来的大半个赛季将走向何方的时候。一个名叫Brandon Crowford的新人用一支debut hit grand slam告诉所有人,巨人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Crowford, 刚从Class A联赛被叫上一队,大联盟处子秀的处子球打出了一支右外野满贯本垒打,帮助Giants今晚5-4客场战胜Brewers。这个微凉的夏夜,总算没有感到太冷。

今天终于等到Posey表态了。

“Posey was most assertive — and brief — when asked whether he intended to resume catching once he’s healthy. “Yes. One hundred percent. No question,” he said, opposing the widely held belief that the reigning National League Rookie of the Year can lengthen his career and maximize his offensive production by moving to a corner infield spot.”

我纠结的心里还无法组织出语言,脸上已然热泪盈眶了。
I knew it, I knew it! Posey is a real man.
其实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Posey是否真的应该换个位置,我不知道捕手到底有多危险,我甚至不知道一个棒球手的运动寿命有多长。我不知道怎样是好,怎样是坏。可是我知道什么是态度,什么是信念,我知道每一只球队,都需要一个捕手。也许Posey最终会成为一名出色的强棒内野手,但是我会记得,他曾是那么优秀,那么坚定的一名捕手。

Posey自己也说大概这个赛季是无法上场了,那么,我们一起等。
Buster, you know we are watching you, you know you’ll never walk alone.
Together we’re giants.

The Game That Defines Baseball

回到家已经快两点,腰酸背痛。弓着腰看了十二局,原来是这么的累。

几个小时前,漫长的球赛在Schierholtz被接杀的一瞬静悄悄结束。我没有听见掌声,也没有太多遗憾。巨人最终还是没能华丽地逆转,倒在了加时赛。然后九局下半荡气回肠的绝地反击,应该会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我记忆里的最经典。

开赛前去商店买了件小邦的t-shirt,是上一场他对dodgers时许下的承诺。正好今天又是他先发,昨天我还兴奋了好一阵。可惜Bum依然没有找到最佳状态,连续的丢分导致巨人一直处在被动的局面。(不过因为在九局下追平,loss并没有记在他身上。) 小邦, 快点找到感觉,打出世界赛的高水平吧。

Bum在第七局被换下。而后Posey七局末的一记本垒触杀看得我相当嗨,替补投手Romo第八局干脆利落地直接K出三人也令人难忘。巨人咬住2-3的比分进入第九局,却被对方一支double得了三分。场内的观众开始纷纷退场,我跟朋友说,咱看到最后吧。

没有想到,真正的好戏,真的是九局下半才开始上演。
来看看这其气势如虹的九局下半吧:

Schierholtz singles;
Burriss flies out;
Tejada doubles, Schierholtz to 3rd;
Burrell bats, passed ball, Schierholtz scores(6-3);
Burrell singles, Tejada scores(6-4);
Torres strikes out;
Sanchez doubles, Burrell to 3rd;
Huff singles, Burrell scores(6-5), Sanchez scores(6-6)
Posey singles, Huff to 2nd;
Ross flies out.

若不是亲临现场,绝对无法想象这一连串的安打上垒得分是多么的震撼人心。我一次又一次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振臂,声嘶力竭地呐喊 Run! Run! 一分,两分,我的天啊,真的还有第三分,第四分!追平的那一刹那,整个球场沸腾了。我激动地和朋友拥抱,左边的大叔也给了我一个响亮的hi5。我甚至不在乎结果了,因为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我看到了一群坚定的巨人们。后来我想,若是Cody最后一棒能一鼓作气拿下比赛,也许我会激动地都睡不着觉了吧。

加时赛。十二局上,巨人接杀后对方三垒冲回本垒与接球的Posey撞个正着。正当大家都以为又是一个精彩而关键的触杀时,裁判判得了分–让巨人输掉的那一分。
Posey却没有站起来,而后被担架抬下了场。
全场嘘声四起,我听到后面女人的尖叫,”Do you wanna kill him?”
后来一个男人对她说,”That’s actually part of the game.”

That’s the game, we lost.
No, we didn’t.

Bless Posey! Go Bumgarner!
Together we’re giants.

七千英里


我又组织party了。闹腾了一晚上,头脑清醒,嗓子半残。
对我来说,party最美妙的时刻,是人去楼空、杯盘狼藉之后,一个人收拾残局。把这个世界打扮得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然后上楼回房,或者慢慢悠悠地走回家。此时回想这一夜的狂欢,便可彻彻底底地看清,不过是更加孤单了。
事实上,当十几人的饭桌上几乎只剩下我一个单身而被嘲笑的时候,我并不觉得任何羞愧,甚至感到光荣。我不过是孤单,他们却有人虚伪、有人傲慢、有人愚蠢,自导自演着危机四伏的黑色喜剧。我无须买票,便可连场笑看好戏。

那么,既然心中的这些寂寥并不全拜他们所赐,也因你么?
我一直想不明白,到底是你让我感到这么孤单,还是因为你,我才不会更加孤单。

很多年了。我依旧常常在黄昏时感到一丝冰凉,由内而外地浸出掌心。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间,找不到谁残留的指痕。这样苍凉沉重的夜里,一定会有星星,只是眨了下眼,便再也没有睁开。
在费城,在华盛顿,在波士顿,在纽约,在每一晚终于可以静静躺下的时候,我想起你。每一次都感到心痛。我试图记录,只是徒劳。试图解释,依旧是徒劳。我只是反反复复地想起,然后难受,然后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然后醒来,新的一天依然要对着镜头不断不断微笑。

我以光速走了一整年去找一个人,却只在梦中拥抱你。
这一光年的旅途,既不是一趟翻山越岭的跋涉,也并非经历漫长的等待,我只是想在放下之前,好好地做一次告别。在见到你的那一刹那,我知道,哪怕这刻仿佛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原地转了个圈,你我已无法回到最初的模样。所以离开的时候,我也没有回头,因为回头看到的已不是我要看到的你。
也好,反正一切本来就只存于我们的想象之中,既然无法结果,便让他自生自灭,总好过两败俱伤。
有时觉得也许是我做错了,但我想,大概无论如何都会殊途同归的吧。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唯有并未曾如梦中那样拥抱过你。

后来我去找了另一个人。
至于为什么要去找你,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梦见你,却在清醒时惊恐地发现已快无法想起你的模样。我不断的问自己,是还想你,还是只是逼自己去想一个人,逼自己在心底伪造一些温存,以证明自己并不是爱无能。
始终没有答案。

然而我还是去找你了,真真切切地去了,就像我一直计划的那样。
我顶着大太阳,从北走到南,从南走回北。草坪上有嬉戏的青年,喷泉边有耕读的情侣,在纪念厅前我给自己拍下唯一一张到此一游的照片。我看到千百个陌生脸孔,那其中一定有你看过的;我因为排队太长而没有买到的quiznos,你一定是吃过的;我甚至找到了那面照片墙,你一定也在那里呆呆地笑过。我一直走到黄昏,在downtown直直投来的灿烂夕阳里,几乎无法睁开眼睛,但真实的温暖裹覆着我。
我来了,无论你欢不欢迎,我都来了。在那么多真真假假“有空去找你玩”的留言中,我信守诺言。至于别人是否说过,是否做到,我不知道;而你,我想你是彻底毁约了。

临走的时候,我给自己寄明信片里写道,“所以,若有想见的人,应该现在就去”。
是的,我并没有见到你。在曾经设想的所有场景中,连最最简单的那一幕,也没有发生。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可写下这段,寻找,然后离开的旅途。盛夏转眼寂寞而炎热的尾声了,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唯一显著的变化是,每过一天,人生就少了一点。而这,恰与你毫无关系。